龍馬之行--往江戶

(十)

幸虧,六本矢車沒有追趕,龍馬和藤兵衛走過二川白須賀的宿場,來到了潮見坂

(哇)

仿佛洗眼。

右手邊展開遠州灘七十五里的碧海。左手則三河遠江駿河的山連,把天麓染成濃淡青色串聯著。

而且這壯大的風景還有主角。是富士。龍馬第一次拜見富士。

富士成不可思議的顔色。峰雪受到夕陽染成真紅,但山麓卻仿佛不堪風吹,拉了清淡藍色的紗。

“藤兵衛,看看這景色”

“哎”

藤兵衛顯得沒勁的樣子看了周圍。對於二十年來反復來回這條海道的待寢藤兵衛,這眺望一點也不新鮮。

“顯得沒興趣”

龍馬還在風中眯縫眼睛。對他的年輕心裡來說,潮見坂和天、山、海好像慶祝著自己無邊的前途。

(說富士是木花笑耶姬的化身,肯定為赴江戶的我打扮好等待著)

“藤兵衛,你一點不驚嘆”

“因為我看慣了”

“年輕第一次看到時應該驚嘆了吧。還是沒怎麼驚嘆?”

“是”

藤兵衛苦臉。

“所以你成了盜賊。血氣熱烈的時候,看到這風景毫無感悟的人,即使再有才,成不了甚麼人物。這點就是正經人和盜賊的不同”

“您說得真是。那麼您武家,看到這眺望想到甚麼了?”

“我想成為日本第一的男子”

“武家呀”

藤兵衛噘着嘴,

“那是心理作用”

“當然是的。誰真正那麼想!下了這玻道肯定會忘得一干二淨,可哪怕是瞬間,看到這絕景心裡躍動的人和不然的人是不一樣的”

坡道開始往下走時,太陽突然開始下山。離今晚要住的新居還有半里。

藤兵衛邊走邊道:

“到了新居就要告別了”

“是不是因為有關所?”

“不,那玩意兒我一點不痛癢。可要是兩個人一起過關,萬一我在某地方砸鍋被抓時會給您添麻煩”

“說得真招人愛”

“如果您覺得招人愛,我有件事要請您。您能不能答應?”

“甚麼事?”

“我想當您武家的手下”

“哦。賊的頭啊,我是?”

龍馬吃了大驚。

譯註
  1. 二川(ふたがわ):地名。東海道五十三次之一。現位於愛知縣豐橋市二川。
  2. 白須賀(しらすか):地名。東海道五十三次之一。現靜岡縣湖西市白須賀。
  3. 潮見坂(しおみざか):地名。自白須賀降至新居的坡道。
  4. 遠州灘(えんしゅうなだ):自靜岡縣御前崎至愛知縣渥美半島伊良湖岬連續的海面的稱呼。俗稱海上七十五里。
  5. 三河(みかわ):又作參河。舊國名。現愛知縣東部。又作三州、參州。
  6. 遠江(とおとうみ):舊國名。又作遠州。現靜岡縣西部。
  7. 駿河(するが):舊國名。現靜岡縣中部。又作駿州。
  8. 木花笑耶姬(このはなさくやひめ):又作木花之開耶姬、木花之佐久夜毘賣(このはなのさくやびめ)。在日本神話,大山祇神(おおやまつみのかみ)之女;天孫瓊瓊杵尊(ににぎのみこと)之妃;火闌降命(ほのすそりのみこと)、彥火火出見尊(ひこほほでみのみこと)、火明命(ほあかりのみこと)之母。
  9. 新居(あらい):地名。東海道五十三次之一。現靜岡縣濱名郡新居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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