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怪異。武士拉開障子門後不再拉上,無言看望他們三個。
登勢假裝沒注意,面對龍馬繼續聊著天。
只有待寢藤兵衛心理想,
(不淨役人①?)
瞬間嚇了一跳,可卻沒表露情,像老實行商般地正座著,夾著小盆兒裡的菜餚。過會兒,武士道:
“失禮”
並關上障子門走開了。
(真古怪)
藤兵衛無愧是在那道上老練的盜賊,已斜眼觀察好武士的面貌。
是個浪人。穿著骯髒的黑色紋服②。記得紋是六本矢車③。雖然還年輕,但鬢角那邊的毛髮禿得像被人扒拉,可能是因為劍術修煉得太激烈了。只是給人的印象,陰暗得令人慄然。
“登勢呀,剛才那浪人在宿帳④裡寫的是甚麼名字?”
藤兵衛問。
“記不清”
登勢也第一次看見那客人。她拍手叫番頭⑤拿來宿帳。
“奧州白河浪人初瀨孫九郎”
“那肯定是作假”
“你怎麼知道呀?”
“那六本矢車肯定是斬過人的樣子。那雙眼睛說明著呢”
藤兵衛是大正經。
“斬人後逃跑,現在有人追蹤。人家看我們是追手,所以突然拉開障子們確認了”
次日,龍馬與藤兵衛離開了伏見。
途中,有兩個雨天,兩個風天。
除了在桑名⑥的渡口,因風浪大而費了一天以外,其餘東海道⑦都是晴天,對龍馬是很爽快的初旅。
宮⑧(熱田)、岡崎⑨、御油⑩
連續宿過,龍馬的足腳已經習慣於旅途,覺得腳很輕快。
再次看見那個浪人是,到參州⑪吉田(豐橋⑫)的宿場,在茶店裡吃年糕作午餐的時候。
那人斜帶深編笠⑬,穿著皺了吧唧的野褲裙,進來了茶店。與他的風貌不協調,其大小(刀)額外別緻。帶銀制鞘頭、黑漆刀鞘,紫色垂緒就見於腰間。
“坂本的武家,來了六本矢車”
“―――”
龍馬默然吃年糕。
那深編笠不知為了甚麼,到龍馬面前慢慢摘下編笠,用幾乎聽不見的小聲道:
“那天,我對您失禮了”
這時,藤兵衛在旁邊神往地觀望龍馬的側臉。這鄉巴老居然轉過臉去,也不答聲,悠然吃著年糕。